早上起来,网络一如既往地没有。都懒得投诉,吃完早饭躺在沙发上发呆。楼上的装修大概已经接近尾声,今天发出来的声音好像是机器在打蜡,分贝不高,但是嗡嗡的听得也难受。和宝宝说了一会话,就下楼去开信箱了。
拿着若干账单在小区的花园里走走,初秋的天气,大概是因为台风又要来,天空依旧是灰蒙蒙一层。站着仔细一听,还是装修的声音。保安说今年楼市回暖,从初夏起,又有很多人倒手买房卖房,平均每幢楼至少有七八家在同时开工。
还是苏州好。在平江路,只有评弹的声音从那些老房子的门缝里透出来,让我有错觉,总觉得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混混欲睡的下午,奶奶坐在门口做刺绣,爷爷守着一个收音机的评弹在打盹。
高先生说,平江路边那小桥流水的味道,是那种水汽的味道也让他想到了童年。
我们坐在早上九点多唯一开张的一个小茶馆里,看着窗外走走停停的老人,他们比游客更加人让人觉得有地域感。小河里波光粼粼的水被太阳一晒,在临河的门檐上,在石桥拱形的桥洞下,反射出了荡漾开的一波又一波的水纹,我和高先生两个人盯着这样的景致,纷纷回到了自己记忆里最遥远的那些光景。
他是长在运河边的孩子,他说,他真是爱这种水的味道。
我们两个都生长在江南,对夏天的菱角、藕片还有荸荠都怀有深厚的感情。这种经历伴随着年长似乎慢慢成为了一些自己都无法注意的习惯。在菜场或是超市,哪怕只是看到罐装的荸荠,也会驻足不前。记忆里的夏天,总是这样一片门前的湖水,在眼前闪呀闪呀,挥之不去。
他说等老了,我们在这样的老街买栋老宅养老,每天骑个自行车出去买菜,自己做做饭。其实他知道我是我想过那种般隐居的生活,有个园子可以重点瓜果,像我爸一样,种花种菜种果树,小的时候总能看到他在园子的果树下静静站着。我于是笑他说,等老了再说吧,你现在的心态还是比较适合大城市的市中心。再说,到老了,这样的老宅真的还有吗?
还是安静。
此次去苏州,我其实就是为了平江路而去的。酒店就在附近,就这样跟着当地人的步伐,慢慢地打法着时间。后来转到了小雅国际青年旅社,是清末的庞宅旧址,如今是他们的后人开着。有人在公共活动区域的沙发上打着炖,有人靠在门外河边的石柱上抽烟,有人只是坐着,看着庭院内的假山和参天大树。虽然知道近期再来苏州已经不太显示,从未住过没有星级的旅店的高先生,终于也忍不住在前台问起了宅内的房间设施和价格。
他说,以后可以带着孩子过来。
我说,那你会不会怕麻烦,带着一个孩子出来。
他说,从小让他看看这些不知还能保留多久的东西,挺好的。
我在旁边没有怎么说话,只是挽紧了他的手腕。之前我问过他,等孩子一岁的时候,我一个人带着他出去旅行,你是不是放心。他说,放心,就是会牵挂。
就是在这样安静的石板路上,顶着耀眼但是并不炎热的太阳,我们两个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让我十分感激他前天下午做出去苏州的决定。
回到上海,虽然面对的还是各种工地上的大吊车,人们急匆匆的脚步和总也逃避不了的装修杂音,但是因为这个周末,接下来倒计时的日子变得也不那么辛苦起来。
修好的Mamiya终于也在磨合中拍完了第一卷,虽然有几次的快门问题按下好几张的空卷,但是明天就可以拿到照片,也高兴了很多。是过完这个秋天,我们的第一个孩子,翻翻小朋友就要来到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