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花相似
十二月 13th, 2011 by 小鳗
高总一个客户的女儿来上海实习,相关实习单位是高总安排,虽然只有一个月,但本着地主之谊带她逛上海吃小吃请她来家做客。几次三番下来,快要回加国的这个86年的女孩一遍遍说羡慕,觉得我没有比她大几岁,孩子已然两岁,她说她都看得恨嫁了。
其实只不过在正好的年纪做了正好的事情,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

高总一个客户的女儿来上海实习,相关实习单位是高总安排,虽然只有一个月,但本着地主之谊带她逛上海吃小吃请她来家做客。几次三番下来,快要回加国的这个86年的女孩一遍遍说羡慕,觉得我没有比她大几岁,孩子已然两岁,她说她都看得恨嫁了。
其实只不过在正好的年纪做了正好的事情,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
偶然点开旧博链接,跃入眼帘的便是五六年前拍的小区儿童乐园的照片,如今我的女儿也几乎每天都在这个园子里跷跷板滑滑梯和荡秋千了。
获得与失去总是公平待人,就像表面风光的围脖,这种看似事无巨细的意识流,却全是有所删选的情绪,美好也罢痛苦也罢,点完发布后,总有些内容让自己后悔也总有些别有用心或是沾沾自喜。
时间与我而言并无表象的少或者多,只是自我空间相对而言确实不再和过去相同。适应以后,也不是什么一无是处的事情。唯一让我有时感到心存遗憾的是——这种遗憾通常带着点对神秘事物般不解的感觉,每一次面对突发状况,天平座的性格总在我头顶让我想要周全。事实上,越是如此越是众人兼被自己拖累。
如今也是一年难得独自出几次远门,在这三个手指都数的清的状况下,却似乎每一次出门前都会发生些什么,小舞说这是意念所致,翻妞的或是我的。
三月去云南前,也是隔天就要起飞,翻妞突发扁桃体发炎,来势汹汹,体温一直徘徊在39度上下,足足一周才烧退痊愈。那一次,因为原计划离开也久,所以心里虽有不舍也不会表露,翻妞的扁桃体让我一下子涌出了所有的不舍和母性,独立和自由在未踏上云南土地那一刻早已荡然无存。好在对方没有具体行程,我拖着翻痊愈后巩固一周才慢吞吞离开。其实到了云南,离开日日需要面对的这些琐碎,反而又是另外一番心境。
时隔大半年,这一次却是真真切切的计划行程都打印到了日程单上。景德镇怀孕前就牵挂着要去的,拖着拖到了这会,本是自己也满心欢喜的一次旅途,甚至忽悠了朋友一同前往。神秘事件再次发生,我都几乎有预感,但是一直不敢面对。为了陪爸爸做医生定好日期的复查,已经没有和大部队同行晚走一天,又是起飞前隔天晚上,明明还带着翻妞陪高总去买礼物给客户,礼物还未买完,我就已经支持不住把女儿往高总怀里一丢自己足足在国金的卫生间呆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出来时脸色煞白,心里感觉不好,但依旧故作轻松发围脖。勉强浅睡了一夜,第二天起床时才发现自己根本站都站不起来。别提陪爸去复查的事情了。
有些事情不必再详细阐述,此刻是阴雨绵绵后首个晴天,虽然这初冬的日光里依旧蒙着一层雾气,我坐在朝北的书房要开始戴半截手套穿棉鞋,打一会字还是需要休息一会,心境,应该也和年初那次改期出门不一样了。
今年发生的大事,不知翻妞长大后是否会有模糊印象,但我确定的是,相比爸爸的腿疾事故,妈妈的情绪失控,她更会记得瘸着腿走路的爸爸每每把她放到肩上,或者扛着她由着她让去摸喷泉的爸爸。所以,和需要道歉的杂志道歉完,我反而心平气和一些,不再是天平座过往那种怀揣着长久愧疚让自己和别人反而不自在反而看似虚情假意。
看同样一件事情,会比以前看更多面,读同样一段文字,会比以前更愿意停顿思考,也打开了停了很久很久的那个文档,开始继续,打开了那本原本要为去景德镇准备的速写簿,继续些什么。
如今做这些都不再是为了结果,至于是什么,那就是真切而已。

今年年初还未入春,胶卷和冲印的魅力让这天空泛着淡淡的紫色,我甚至都不愿去调因为试机手抖而产生的水平倾斜问题。
刚刚白露,空气反而闷热,原先收了凉席铺了床单,住在城市中央的高层,突然会被热醒,而这几天,我最早能够睡下的时间不会在一点半前。
除了见客户,确认或者修改方案,近期我唯一涉足的地方就是高总办公室了。
翻妞不知为何到了这个月龄总是要出一些莫名其妙的状况,有些状况不在预料内,譬如在别的孩子忙着吃手的阶段,她从前从未有吃手或往嘴里塞东西的习惯,但就在今天,她却把洋泡泡,就是那种自己可以吹气的气球的橡皮圈咬了下来并吞了进去。就在一转眼的功夫,那会我刚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见客户。真是突然被人浇了冷水的感觉。
一时焦虑过头,不够镇定,差点马上带她去医院,后来问了翻的爷爷和我们一个护士朋友,得知这样的东西可以先观察等她自己排出,过两天再说。
除此以外,从上次病毒性口腔疱疹好了不久,还出现了时不时扯着自己的肚子说疼的习惯,但看她精神和大便又丝毫没有问题,甚至于胃口,我还是觉得影响不大,喜欢的吃的还是非常贪吃,不喜欢吃的依旧要威逼利诱一下,只是这几天又增加了吃主食时不时要吐出来的坏毛病。
我真是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立刻带她去医院看看。但是看什么呢?医生会怎么检查呢?是否要做肠胃拍片?
就是生活里的这样些细节——其实仔细想想没有一件在预料内,如果在预料内,也不叫事情了吧。就是这些突发状况,又因为孩子的到来扯进面临更多人际关系和掺杂各种意见,让我这样性格的人,常常觉得无力应付。
灰心的时候,什么负面情绪都有。
就像这照片,看出去,总是一副冬天和萧瑟的模样。看似正在创建一个新东西,但人烟罕至,无人能达。
所以越是忙碌越是事情多,反而越是要见缝插针地看书。好像真正无所事事的时候,反而懒得举起书本。
真是奇怪。

这两年来,照片拍得越来越慢也越来越少。
整理硬盘照片的时候,发现不知何时养成了一个坏习惯,哪怕是数码照片,要么拍了不导,要么就是导出了就像完成任务一样丢在那里了。
若不是翻妞去家里为数不多的几个禁地之一,我的相机柜乱翻东西玩,这三卷T2的照片又要被我遗忘到不知何时去了。
从笨笨那里买来t2,整一年了吧,这期间我就拍了三卷而已,还有一卷多是因为去云南而拍。可是缘分是奇妙的,因为认识了笨笨继而和他老婆柠檬认识,然后时常变成了我和柠檬的活动。我的几个常常被人夸的手机套还是柠檬亲手所做,这个心灵手巧甜美温柔的女子,与她在一起犹如阳光空气水那样舒服。可惜高总住院那几天,我心不在焉把很喜欢的一个手机套给丢了,好几天都觉得难过。
这三卷,第一卷还在习惯,抖掉很多,没有多少中意的;第二卷,不知为何冲出来那么黄,色温都调不过来,而因为时间拖得太久,这次也没有记录胶卷,全然无法得知是卷还是冲洗店问题;至于第三卷,总算好很多。
这几张都是第一卷的照片,为数不多勉强可以看的照片。
秋天阿,又是一年的秋天了。



甚至是年初的时候,我还是有羡慕过那种抛开周遭一切,离开城市去一个新的地方从此过一种新的生活,类似于阿树和听夏。然而,人愈是逃避愈是会觉得不甘和委屈,这两者已经分不清前因后果,不过是一种共存的复杂表现。
试图改变的改变,大多徒劳。
所以有一阵子,我好像被困在这个时常听得大风呼啸而过的28楼,那些大风好像也吹进了我的肚子,让我常像一个憋胀的气球,因为不可言说无法言说无人言说的原因,独自一个生闷气,有时一点点小事都像能要我命。这种和自己过不去,困顿得好似透过金鱼缸看世界的感觉,也总在失眠的深夜,想起卡森麦卡勒斯笔下那些个小镇,那些个主人公。
这样的情绪,在高总意外受伤后达到一个顶点。
这中间除了担惊受怕,还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去面对和思考人际关系带来的巴别塔阻碍。而另外一种之前我最看中的关系,竟然在这样一个月之后,突然也能够看淡了。这一个多月,每一天都陷于疲累,但又不想彻底停掉工作,竟然除了照顾家人料理家事,还断断续续一直干着一些活,尽管这些活在高总看来可能不值得一提。
他们都在睡觉的时间,我的世界才算真正回来。
但好奇怪,好像任何事物到达某个临界点后,都会产生一些不一样的化学过渡。我突然不再羡慕别处的生活了,是在对最在乎的关系也不再那么care后,我确信,这两者没有因果关系,只是好像顺着就变成这样了。
这大概就是顺势而为的真正含义,但愿,真的明白的不算晚。
这么多年,这是唯一一部如此打动我的电视剧。不是为了消遣不是为了看异国料理,只是像读一首诗看一篇散文一样看着这部发生在深夜的小电视剧,慢慢地慢慢地敲开以为原本麻木和坚硬的内心。
或许时境不同,所以对比愈加强烈。但是为了这样一部剧,我先看了网上在线的版本,觉得清晰度不够,又到处找源下载所有剧集。当片头音乐响起,好像能立刻把白天被外界挤压得不成形的小情绪熨平。于是乎,流出来的眼泪也是一次净化。
真的好久好久没有看到如此触动心弦的电视甚至电影了。
我们都走得太快太急,一不小心都把自己遗忘在了别处。
有一段时间无法睡觉。
不是不想睡,是身体累得发慌可是住在身体里那个人却始终不愿躺倒在那张床上,仿佛一旦躺下就是一种示弱。
别人看到,都只是夸我坚强,可是事实上,除了只能一件件事情去解决和面对,除此以外,我还能做什么呢?高总躺在医院一袋袋输血的那几天,我才恍然大悟,应该去托关系去笑着无知软弱地和某些人打交道。心里没有底,不但是对来路,更是对处理这样的人际关系。
某种精神洁癖的延续,是我宁愿打扫清洁从零开始学做一道菜一个手艺,也实在不愿陷入看人脸色度人喜好和心思与人在一些根本不是事情的芝麻绿豆之事,尤其是所谓人际关系里形式主义面子至上的哲学。
这种天真,我是不愿失去的。
购入star walk看每日星空,那是一个可以看银河系星座的软件。只要把头抬起来,个人就会变得很渺小,烦恼什么的不过是过眼云烟。与他人而言,这样的时境可能是一件人人都会同情的意外,但于己,我不知高总感悟多少,他是切肤之痛并且之后生活改变最大的人,只是于我而言,突然看淡了很多东西。
这是和以前年少轻狂竭力将自己拉出来的悟是不一样的,最明显的,是同一件事情,哪怕只是放到事发前,我都可能会想及很多,想得自己闷闷不乐,但此刻,那些外界的影响,外界的人外界的事,外界的人事怎样对我,我只愿将感激过滤出来,剩下的,是同一频道的总归是同一频道,不是的,永远都不会是。
之前有提及不想再更新这个博客,但现在似乎在反过来,140字的围脖反而在渐渐淡却,唯有这片净土,我愿继续抒写。
出院至今,高总已可以拄着拐着踮着那只受伤的腿坐到餐桌吃饭,这中间的低落高兴不满埋怨等等,都只是一个过程,翻的存在无疑是一种很强大的精神力量。有很多时候,我都紧紧抱住那个小朋友对她说谢谢。
生儿育女说到底是一件成人的自私事件,为了自己的一时欢愉为了自己的圆满为了自己的安全感把一个无辜生命带来乱世。但,用小舞的话说,既然已将他们带来,照顾教育好他们就是一件责任一个义务,甚至他们都不必感激我们。
看上来在好转的另外一个迹象是,我自己的时间和独立空间总算慢慢回来了一点点。
如果有时光机,有很多个点回去可以让高总避免这场意外,但我最想回的,还是事发前晚他生日的那一晚。
可惜没有如果。
生活就是这样朝着出其不意的方向进行着,或许有一天我再回头看这个夏天会觉得那些在医院和家里往返路上的热浪依旧动人心魄,或许有一天再回头看这起事故反而不再会觉得是一件坏事,但愿如此。但又实在有太多个或许,未行进到那一天时,永远也不会知道生活和命运又给开了哪一个箱子。
总是会想起2004年的那个夏天,不再有功课压力,实习单位的生活也因为年轻和无知总觉得不尽人意,夜里去他家,走在梧桐树遮满天空的小马路上,浑身热气,感觉前面的路一片茫然——不仅仅是工作的事情,还有因为年轻而附加得很多个人生疑问以及和他的感情。那一年,是我们认识的第一年。那一年给他挑生日礼物,很一厢情愿买了黑桃皇后和波西米亚人的音乐剧,这两盘带子到今天他都未开封,如今时常被翻妞抽出来玩,摔得外壳都已参差不平。
时隔七年后的生日,提前一个月只是赠与他一对银质袖口,因为自己一个项目连日劳累,本一直想去买他喜欢的BV编织系列都一直未实现,只在生日那天他带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女人,他的妈妈,我以及女儿高高兴兴出去他精挑细选的一个餐厅吃了一顿晚饭。晚饭出来大雨,翻妞在商场开心地大叫奔跑,回家的路上我们在车里一起唱儿歌,回到家还吹生日蜡烛吃我们都喜欢的巧克力蛋糕,一切完美得不像话。但那晚我就是觉得莫名心悸,翻妞也是,每隔两个小时就像做了噩梦一样嘤嘤地哼,我也总是突然惊醒。直至凌晨,他原本早起约好去打高尔夫球,心里想着不知是否还在下雨,着急去阳台看天气,就这样,只听得砰一声,一扇阳台移门的玻璃全碎了,非钢化玻璃爆裂后就像无数把尖刀,其中一把就这样对穿了他的小腿动脉和神经。等我抱着大哭的翻妞跑出来时,他已经被拔掉了玻璃躺在血泊里,脸色煞白。
哦不,事发至今我都未曾敢仔细回忆那个场面,但是无数次闭上眼,都是那一声以及他躺倒的样子,是否有一天,再记起这个画面我能不再崩溃和痛哭。
翻妞大概瞥到了一眼,至今都会拉着外婆的手指着沙发后面的地板说爸爸睡在那里,然后后遗症是,连续到今天,她只要看见我出门,不管什么原因不管怎么哄,都要哭得喘不上气来,哭得小小的人儿直蹲下来。我不知她究竟懂多少,只好拉着她的小手,让她现在轻轻地去摸爸爸伤口外的纱布,她似懂非懂地常常要跑到房间,喂爸爸喝水给爸爸吃水果。
住院十天,输血近3000cc几乎换过一身血,他坚持出院,再也不愿多呆一天别提什么熬到半个月等拆线再出院。
看他不能接受的模样,我也只能在他面前打起精神,至少命保住了,至少腿保住了。至于后遗症,功能性障碍,除了希望能有奇迹发生还是得相信会有奇迹发生。
我们都知道,生活起码在近三年会不太一样了。
无数个如果总能拼凑出一副美景,但就是没有如果,哪怕我比谁都想坐时光机回到事发前他生日那晚。这就是生活吧,只有回头再看才能知究竟是顺境还是逆境。所以此时此刻就是此时此刻,只愿以后某一天我们能在孩子面前轻描淡写这段经历。